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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探做梦都没想到,自己干这行这么多年,到头来栽在两张机票上。
这事儿说起来真有点黑色幽默。
董路的中国足球小将平台今年搞了个大动作,去新疆选拔2018年龄段的小球员。
吴探,全名吴志鹏,是这次选拔工作的负责人之一。
按理说,以他的资历和经验,这事儿应该是手拿把攥的。
可偏偏,他就出了岔子。
而且这岔子出得,怎么说呢,既让人想骂他两句,又让人觉得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够喝一壶的。
新疆有多大,没去过的人真没概念。
从乌鲁木齐飞到喀什就得将近两个小时,要是从东边的哈密到西边的喀什,直线距离都快赶上从北京到广州了。
吴探这次要协调的,是伊犁和喀什两个地方的孩子。
一个在北疆,一个在南疆,中间隔着天山,隔着塔克拉玛干沙漠。
光在地图上看一眼那距离,就让人头皮发麻。
事情的起因其实不复杂。
选拔通知发下去之后,各地报上来的孩子名单、资料、家庭情况,乱七八糟堆了一桌子。
吴探带着团队连轴转了好几天,眼睛都快看瞎了。
伊犁那个孩子的资料,他记得自己明明标注了“需协调交通”,可不知道是系统没存上,还是谁手滑给删了,最后汇总的时候,这条备注就莫名其妙消失了。
喀什那个更离谱,孩子家里情况特殊,父亲常年在外打工,母亲身体不好,根本没法送孩子去乌鲁木齐集合。
这些信息,吴探说自己都跟对接的人交代过,可对接的人后来调走了,新来的一问三不知。
等到出发前三天,问题全炸出来了。
伊犁那边打电话过来问:“吴指导,机票啥时候出?
孩子他妈都开始收拾行李了。
” 吴探当时就懵了,翻遍了所有记录,愣是找不到这孩子的交通安排。
他赶紧给航空公司打电话,结果三天内的机票早就卖光了,只剩下全价商务舱,一张票小四千。
两个孩子往返,加起来一万六。
这钱谁出?
平台的预算早就卡得死死的,每一笔都有明确的审批流程。
吴探打电话跟董路汇报,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,然后说了句:“这事儿你看着办吧。
” “你看着办吧”,这五个字在职场里混过的人都懂,它不是让你真的随便办,而是告诉你:锅是你的,你自己背。
吴探挂了电话,坐在酒店房间里抽了半包烟。
他后来跟朋友说,那一刻他想起了自己刚入行的时候,跟着老教练去山区选苗子,路费都是自己垫的,有时候还得给孩子们买球鞋。
那时候觉得苦,但心里有团火。
现在这团火还在,可烧得有点窝囊。
最后吴探自己掏了这笔钱。
一万六,对他来说不是个小数目。
他老婆知道以后,电话里跟他吵了一架,说他“脑子有病”,说他“这么多年了还这么天真”。
吴探没还嘴,他知道老婆说得对。
但他也知道,如果因为两张机票,让两个新疆孩子失去这次机会,他这辈子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儿。
机票的事解决了,道歉的事还没完。
伊犁那个孩子的父亲,在电话里把吴探骂了将近二十分钟。
骂他“不靠谱”,骂他“拿农村孩子不当回事”,骂他“要是耽误了孩子你负得起这个责吗”。
吴探一句都没解释,就那么听着。
等对方骂累了,他才开口:“大哥,您骂得对。
这事儿是我的错,我给您道歉。
机票我已经买好了,孩子到了乌鲁木齐,我亲自去机场接。
”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,语气软下来了。
他说:“吴指导,我不是针对你。
我就是怕孩子失望。
这孩子从五岁就抱着足球睡觉,墙上贴的全是梅西C罗。
他听说能被选上,高兴得三天没睡好觉。
要是因为路费去不了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。
” 吴探后来说,这句话比骂他二十分钟还让他难受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也曾经因为一双球鞋跟家里闹过。
那时候一双回力鞋十几块钱,他爸愣是舍不得买。
后来是他妈偷偷塞给他钱,他才有了人生第一双正经球鞋。
那种滋味,他到现在都记得。
喀什那边的情况更复杂一些。
孩子母亲身体不好,家里还有个上小学的妹妹。
父亲在外面打工,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。
孩子要是去乌鲁木齐参加选拔,来回至少一个星期,家里就剩母亲和妹妹两个人。
吴探跟孩子父亲通了三次电话,最后商量出一个方案:孩子由当地一位教练带着去乌鲁木齐,吴探负责两人的食宿,选拔一结束马上送回来。
这事儿从头到尾,吴探犯的错是真的,但他后来做的补救,也是真的。
有人说他傻,说这种事完全可以走流程、打报告、等审批,何必自己掏钱又挨骂。
但吴探说,等流程走完,黄花菜都凉了。
新疆这批孩子,本来机会就比内地的孩子少。
2018年龄段的选拔,错过这一次,下一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。
足球这事儿,年龄不等人。
晚一年,可能整个职业生涯的轨迹就全变了。
董路后来在内部会上提了这件事。
他没有点名批评吴探,但说了一句:“我们做足球小将这个平台,初心是什么?
是给所有有天赋的孩子一个公平的机会。
如果因为流程问题、因为沟通问题,让一个孩子失去这个机会,那我们就对不起这个平台的名字。
” 这话说得挺重的。
但了解董路的人都知道,他这个人就是这样,嘴上不饶人,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基层工作的难处。
中国足球小将这几年在全国各地搞选拔,遇到的破事儿多了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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